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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狐狸的标准食谱》

44.两个1都出事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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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岩吹了不过一炷香时间的冷风,头脑便渐渐清晰起来。

沈临是什么脾性他心里门儿清,真要是安然放出来了绝不可能半点儿音讯都无,更何况连寻茗宫那边都静悄悄的一点动静没有。

皇帝那番话听着像是哄人,可却也不至于诓他。

丐帮的眼线遍布京城,他打听了整整一下午愣是没查到一点消息,若皇帝真的放了人,那便说明走的根本不是明面上的路子。

方岩猛地想起什么,当即利落起身翻身上马,直奔城南那条窄巷。

想打听京城里暗处的消息,自然要找瞎五。

巷口常年蹲着个瘸腿乞儿,是瞎五固定在外头放的眼线,京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动静大半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
方岩勒住马,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后摸出最后一块碎银,“啪”一声搁在乞儿脚边的青石板上。

那乞儿抬眼认出是他,二话不说抓起银子佝偻着背钻进巷子深处那扇小门。

没多大工夫,木门“吱呀”一声从里面推开了。

瞎五叼着一杆旱烟斜倚在门框上,一口烟雾吐出来飘得满脸都是,听见方岩的动静正要开口寒暄。

方岩现在哪有心思跟他客套,还没进门就急着问:“近来宫中夜间是不是偷偷往外运过人?”

瞎五听他着急,便也不绕弯子,嘬了口烟杆低头回想片刻。

“这个月有四五波了。”

他一边点头一边细细琢磨,“宫城西偏门,夜里总有几个哑巴内侍每次都抬出一卷草席,裹得严严实实,老子不用打听就知道那都是死人,他们出了宫门便会径直往西去。”

方岩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怎么会有这么多趟?他强压着心口往上涌的慌乱,追问道:“往西去是谁接手?”

“化人场的老瘸子。”瞎五话音还没落,方岩人已经转身冲了出去。

马蹄踏碎沉沉夜色,一路扬尘往西奔去。

天色刚刚泛起一点灰白,化人场的草棚外头一个老瘸子蹲坐在地上,他脚边码着三四卷旧草席,里面卷着的都是等着天亮焚化的尸首。

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这种天还没亮就跑过来寻人的,他这辈子可见得多了。

方岩勒马落地,大步冲上前问:“老人家,请问这个月宫里送来的人呢?”

老瘸子抬起拐杖朝脚边那堆草席点了点,又道:“宫里?这个月宫里送来的都已经烧了。你来收尸的?是家里亲人?”

压根儿没听他在说什么,只瞧见他脚边那三四张席子,方岩立刻奔过去跪在一旁,压着指尖的颤抖掀开第一卷草席,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,还好,不是沈临。

他刚松出一口气,可这第一卷几乎就耗尽了他全部心神,此时他头疼得突突跳,抬着手竟一时没胆子再去掀第二卷。

老瘸子瞧他这模样就知道是来找亲人的,撑着拐杖一瘸一拐走过来,站定后拿拐杖挑起下一卷草席,剩下的几卷也接连全都掀开了。

方岩一卷卷看过去,却整个人愣在原地:“老人家,可还有别人?”

“别人?”老瘸子皱着眉想了想,忽然一拍脑门,“瞧我这老记性,就前半夜,宫里那边新送过来一个,可惜你来晚咯。”

什么叫来晚了?方岩的心瞬间又揪紧,猛地站起身问:“什么意思?!”

“莫慌。”老瘸子咂咂嘴,语气还带着几分稀奇:“老头子烧了半辈子死人今儿算是开了眼,半夜我听见席子里有动静,起身一看,那草席里头那人居然还活着!我还当是遇到鬼了,可又眼瞧着他自己生生从席子里爬出来了。”

听见人还活着方岩大喜过望,一把扶住老瘸子肩膀急声追问:“他人呢?!”

“你这娃娃,急什么?我正要讲。”老瘸子继续说道,“我本想上前问问来历,可那人跟丢了魂似的看都不看我一眼,拖着身子直愣愣往林子里走。那走路啊直打晃,我喊了两声他也半点反应都没有。横竖是宫里送出来的人,死活也不干我的事,我也就没拦。”

“走了多久?”

“有两个多时辰了。”老瘸子抬眼望向北边那片黑漆漆的荒林,“那片林子荒得很,穿过去就是大河。看他那神智不清的样子多半凶多吉少,要么栽林子里喂野物,要么也会失足掉河里去了。”

知道方向后方岩转身就要走,身后的老瘸子还在自顾自絮叨:“宫里真是造孽,隔三差五半夜里送人来,十个九个都是死的。这种活着爬出来的老头子还是头一回见,能不能活全看天意咯……”

去他的天意!方岩狠狠一夹马腹,黑马冲了出去直奔北林。

林间晨雾很重,那股湿冷像是能直接渗进骨头缝里。方岩一路死死盯着地面,泥泞上的痕迹清清楚楚。

有跪倒之后又挣扎撑起的压痕,有掌心死死按入泥地又抹在一旁树干上的手印,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人只是一味的硬撑着往前挪。凌乱的足迹在林子中间绕了好几圈,像是他辨不清方向。

方岩的心跟着这一路痕迹一点点往下沉,他不停催马快行,可林间坑坑洼洼的马根本跑不快。到了最后他干脆弃马徒步踩着泥印往前追,他不敢用轻功,怕错过什么信息。

整整一年他日日悬心,夜里一闭眼就是沈临入狱之前的模样,如今好不容易摸到线索……

察觉到自己竟心慌到分了神,方岩抬手狠狠打了自己一耳光,“废物!想这些有什么用!”

稳住心后他一路跟着痕迹摸到河边湿滑的泥坡上,低头便看见一道很深的滑落印子从坡顶一直延到水边。

方岩顺着痕迹望过去,坡底临水长着一棵歪脖子柳树,盘错的树根泡在冷水里。

一道单薄的人影就蜷在树根旁边。

是沈临。

看到那人的一瞬间方岩脑子里一片空白,他几乎是下意识就顺着湿坡滑下去快步冲到水边,伸手把人捞起又轻轻翻过来。

沈临脸色惨白唇色泛青,乌发沾满了泥水碎草,湿乎乎地贴在他脸上,肩背显得单薄,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。

方岩指尖抖着探上他鼻息,还好,还有气。他立刻脱下自己的外袍将沈临裹住,坐在柳树根下把人紧紧搂在怀里。

悬了整整一年的心这才算落下一点,失而复得的欢喜涌满胸口,他搂着人靠在树根旁竟失声笑了出来。

若是这时候有人路过,只怕要以为他疯了。

河面上吹来冷风,方岩把怀里的人又往怀里收了收,拿自己的体温替他挡着寒气。

他的目光一直黏在沈临脸上,掌心轻轻贴在他后背渡着内力,好叫他快点暖和些。

随着源源不断的内力被送入体内,怀里的人难耐地皱了眉,眼皮微微动了动,缓缓掀开一条缝。

沈临眼神涣散,对焦许久才勉强落到方岩脸上,却像是根本认不出人。声音沙哑破碎不似从前好听:“……谁?”

瞧见他醒了方岩激动得喉间发涩,连忙低声应他:“是我…临儿,是我,慎之。”

沈临意识还是混沌的,听见这个名字也没有什么反应,反倒眉头拧得更紧一些,竟开始抬手推他。

可他四肢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,推了一下后手又重重落了回去,紧接着他又昏了过去。

方岩不敢喊他也不敢挪动他,就这么稳稳抱着,等他身子渐渐温软,方岩才小心翼翼把人抱起来。

才一年光景,沈临抱在怀里竟比他们初见时轻了那么多。

也许是冷了,沈临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,嘴里含糊地小声呢喃:“慎之哥哥……”

就这轻轻一声,方岩瞬间湿了眼眶,他侧头贴着沈临的脸颊亲了亲,轻声应着:“是我,我在呢。”

他抱着人一步步走出荒林,林间泥泞湿滑他却走得极稳。方才弃在林外的黑马此时正安安静静立在路边等着主人。

方岩单手牵过缰绳把沈临小心安置在马背上,又上马让他整个人靠在自己怀里。这一路他不敢疾驰,怕生了颠簸叫沈临不舒服。

胸口的衣料被沈临拽得发紧,方岩低头看着他。想到沈临独自熬过无数阴冷黑暗的日夜,不知道受了多少罪,最后又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跌在荒林河边……他就心疼得连呼吸都发沉。

抬手一遍遍顺着沈临的长发,小心擦掉上面的泥污,他低着头,嘴里不停地轻声哄着。

一个时辰后终于看见大理寺的大门,方岩低声道:“快到了。”

怀里的人像是听见了,睫毛轻轻颤了颤,往他怀里又依偎得更紧了些。

方岩小心翼翼抱着沈临下马,一进门就惊动了人:“这不是沈少卿吗?沈少卿回来了!”

这一嗓子立刻引来不少人,有两个腿脚快的人影几步就窜到方岩身边。

邢七连忙赶着周围的人:“快散开散开!”

祝从南只看了一眼转身就往沈临宿房跑,这屋子方岩每日都打扫,他只把被褥摊开,身后方岩就抱着人过来了。

“从南,快帮我打点热水来。”

“诶!”祝从南连忙跑出去,顺手把赶过来的唐云秀也给拽走了。

唐云秀是听说沈临回来了本想过来瞧瞧,先跑到大门口没见着人,又一路追到这里,刚到门口就被拽着转了个方向,“沈少卿他——”

“这儿不用你!快跟我去烧水!”

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,方岩脱下沈临身上残破的衣物丢在一旁,小心把人放在床榻上。

可沈临一沾床指尖这边就立刻空了,下意识伸手去抓方才那一点温暖。

方岩立刻回握住他的手紧紧相扣,低头轻轻吻过沈临额头,顺着他脸上比原先更深的疤痕一点点轻吻,最后落至鼻尖才离开了些许。

他试探着轻唤:“临儿?”

果然还是没反应。他坐在床沿看着他,向来喜寒怕热的沈临如今窝在被褥里还在往他身上凑。

他又坐近一些,把人搂在自己腿边。没一会儿祝从南和唐云秀就带着热水来了,邢七端着一碗热汤也赶了过来。

“我瞧厨房还有些米汤,大人一会儿醒了能喝就喝点儿。”邢七把米汤搁在一旁暖炉上就开始点炭火。

“多谢邢大哥,还有唐少卿、从南,你们都去忙吧,这里交给我就好。”方岩起身要拿布巾沾热水,手一下子被紧紧攥住。

沈临皱着眉拽着方岩,方岩没法子又坐了回去。

祝从南连忙搬了把椅子搁床边,又把热水端过来,“给你搁这儿了,麻烦你了慎之兄。”说完他接过唐云秀递过来的布巾泡进热水里。

“多谢。”方岩看着他们忙前忙后,知道都是真心惦记沈临便也不再推拒。

唐云秀往榻上瞥了一眼,见沈临气色实在是差,只好低声道:“我们会通知你弟弟,有什么事随时喊我们。”

“对,随时喊。”邢七和祝从南也连忙点头,几人轻手轻脚退出门外带上了房门。

屋里又静了下来。

方岩低头看着身侧的人,沈临眉头依旧蹙着。因一只手被攥着,他只能单手拿着温热布巾一点点擦拭他的身子。

沈临一直昏昏沉沉没睁眼,可只要方岩的手稍稍挪开一点他手上的力道就会紧上几分。

擦干净后方岩把他的被褥又裹紧了些,直到沈临只剩一张脸露在外头,他才将他沾了泥污的长发放进热水里一点点清洗着。

就这样约莫过了两个半时辰,屋里炭火烧得旺,沈临也渐渐掀开一点眼皮。

眼前人影模糊不清,他又眨了眨眼,见那人垂着头像是睡着了。沈临动了动手指,方岩立刻被这动静惊醒。

“临儿?”他转身跪在床边,握着他的手凑到面前,看着沈临半睁的眼睛又小声唤了一遍,“你醒了吗临儿?”

沈临僵了好一会儿,嘴唇轻轻开合:“我又做梦了吗?”

“不是梦,官家将你……放了出来,我们在大理寺。”方岩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着他面颊,不禁拧起了眉心,怎么暖了这么久,掌心里的脸还是冷的。

沈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,只是重复他的话:“大理寺……我们?”

“对,我们,慎之也在呢。”看他依旧不清醒,方岩低头贴上他的额头,温热体温顺着肌肤传过去,他轻声问:“还冷吗?”

感受到他轻轻摇了摇头,方岩才终于露出一点笑意。

他坐起身伸手够向暖炉上一直温着的米汤,把沈临扶起靠在自己胸前,碗沿凑到他唇边,瞧他不张嘴便低声哄道:“临儿乖,先喝一些米汤垫垫肚子,等你好了我再给你做鱼片粥。”

可沈临像是很抗拒他送到嘴边的东西,皱着眉把脸扭开,侧头埋在他颈间不肯喝。

半晌,闷闷的声音从他颈间传出来:“我怕。”

他哪见过这样的沈临,方岩心里一阵抽疼,把手里的碗放回一旁椅子上,扯起被褥裹在他身上,搂着他问:“怕什么?”

“怕又是假的……”

“假的?什么是假的?”

沈临皱了皱眉,语气里明显带着不满和怨气:“慎之是假的,他才不会那么对我。”

他怎么会是假的?莫不是这一年里有人易容成他的样子对沈临做了什么?

一念至此方岩顿时怒不可遏,可压下愤怒后又被困惑缠住。

宫里竟也有人擅长易容术?而且偏偏扮成他的模样,那便说明对方对他和沈临之间的关系清楚得很……皇帝竟是连这些都知道吗?

原先在边关的事也一样,到底是谁藏在暗处,在他和珩儿中间做皇帝的眼睛。

怀里的人安静了一会儿,竟慢慢传出抽噎声。

他连忙低头看去,沈临眼尾挤出的泪珠正一串串滑落,喉间低低唤出一句:“……我好想你。”

下一瞬方岩就低头吻了上去,唇瓣相贴,温热触感压下他眼底的伤心,他慢慢加深这个吻直到沈临不再掉眼泪,身子也慢慢放松下来。

片刻后他退开一点紧紧盯着沈临的眼睛,柔声道:“是我吗?”

沈临怔怔看着他点了点头。

方岩抬手擦掉他睫毛上挂着的泪珠,端起碗再次凑到他嘴边,“乖,喝了胃里会好受些。”

这次沈临不再抗拒,抬着下巴喝了两口,可他咽得很慢,剩下大半米汤实在喝不进去,脑袋往方岩手腕上一靠,轻轻摇了摇头。

好歹是喝了一些,方岩也不再勉强,把碗放好重新伸手把人搂紧。

只这么坐了一会儿困意又缠上沈临,可他一直强撑着不肯合眼,一直执着的盯着方岩。

察觉到他的不安,方岩把他放躺到床上后自己也翻身钻进被窝。把人的大半身子都揽在自己腰腹上,方岩一边抬手轻拍他后背一边劝着:“放心睡吧,我就在这儿陪你。”

这句话确实安抚到了沈临,他放松下来,脸贴着方岩温暖的身子,伸手搂着他的腰,没一会儿就传出平稳呼吸。这是他入狱后头一回安稳睡着。

很快到了正午,门外传来两声轻扣。

“我进来啦?”不等屋里答话那人直接推门而入。

叶子安一进来就看见两人抱在一起,沈临好像还没穿衣服。

这这这青天白日的!他转过身子连忙开口解释:“我什么都没看见!”

“说什么呢?快来给他看看,他只是睡着了。”方岩无奈地出声招呼,自己身上还穿着衣服呢他慌什么?

得到允许后叶子安转过身上前两步,低头看向他怀里的沈临,连忙蹲下凑上去:“怎么成这样了?快让我瞧瞧。”

可听到动静的沈临却不配合,搂着方岩的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。

瞧他两只手都被藏了起来,方岩搂着人又不想松开,只好抬眼对叶子安问:“呃,这样你能看吗?”

“好说,好说。”叶子安伸手撩开沈临的发丝,指尖搭在他颈上静静探脉。

片刻后他眉头一点点蹙起来,却迟迟没有说话。

瞧他这样子实在是急死人,方岩忍不住低声问:“他怎么样?”

叶子安的指尖仍旧停在脉上,半晌才缓缓开口:“他这一年的日子怕是一点都不好过。”紧接着又道,“身子寒侵入骨,气血也亏空得厉害。”

他又看了看他面上的疤,惊呼道:“他脸上的疤是不是比原先还长一些?”

皇帝怎会叫沈临舒坦?最后甚至是一卷草席将人扔到了化人场,若是沈临当时没提前醒过来……

方岩眉头紧锁,搂着沈临的手臂也收得更紧。叶子安还没挪开手,又探了一阵忽然顿住,神色又变了变。

他这一下叫方岩的心真的快要不跳了,叹了口气连忙追问:“快别吓我了!到底怎么了?”

叶子安眉头拧得更深,低声道:“不对劲啊这脉象……有什么东西?我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。”

他重新凝神反复辨了几遍,忽然轻呼一声:“诶?这是蛊?”

“蛊?”

方岩当场怔住,反应过来后声音都跟着发颤:“这种东西中原怎么会有?你确定?”

叶子安缓缓收回手指,神色有些复杂:“是蛊没错,可是什么蛊我诊不出来。这,我本就对蛊术所知不多,这类旁门邪术寻常医书里极少记载,我从前也从未见过啊。”

他顿了顿又补一句:“眼下只能断定是中了蛊,其余的一时查不明白。”

方岩垂眸看向怀里的沈临,喉头动了动,压低声音不敢惊到他,问道:“那你可有法子解?”

叶子安沉吟片刻站起身收拾药匣:“现在不好说,我得去查查。”

他掏出银针在沈临周身要穴点了几针,又从匣子里取出一瓶药,倒出两粒喂他服下。

做完这些他就要走,方岩看着他轻声道:“多谢。”

“不说这个。我可能要去些时日,方才那几针和药会让他好好睡上几天,你可一定要看好他。另外这药给你,你每日取一粒给他吃,若他咽不下去,你就把药化水然后给他喂进去。”

接过叶子安递过来的药瓶,冰凉的触感传进手心里,方岩下意识问:“这是什么药?”

他这一问倒把叶子安问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后笑道:“这是怎么了?往日也不见你问我这些。是我调制的补药,他这几日睡着不醒身体哪儿受得了?补身体用的,你也能吃。”

方岩点点头,只是如今他难免多心。又觉得这样像是不信任叶子安,连忙向他解释:“抱歉,我——”

“没事儿,理解,我先走了。”叶子安笑着打断他,摆了摆手表示没放在心上。

他似乎对怎么治好沈临更感兴趣,背好药匣便立刻推门出去了。

——

当夜,皇宫。

“朕是叫他将人放了!谁说要送去烧了?”

皇帝刚从林思筠那儿聊完天回来,陆公公就告诉他沈临昨夜被送去烧了?

陆公公忙解释道:“回官家,这,这公子当时就吩咐老奴找人将沈临送出去,谁曾想下面的人都习惯送人去化人场了,他们竟直接——哎呦!老奴该死!”

他说着就跪到地上向皇帝请罪,皇帝还没发话呢,身后就响起一道声音:

“方岩已经找到他了,没烧。您就别责怪陆公公了。”

陆公公闻声回头,闻言松了口气又立刻朝来人磕头行礼:“公子您来了。”

那人朝他笑了笑便径直走向皇帝,行礼后恭敬唤道:“叔父。”

皇帝看着他,甩手坐回座上,“那便好,你也是不够心细,若真把沈临烧了朕岂不是白忙活了?还如何用他去寻被燕回藏起来的母蛊?”

“叔父教训得是。”

拿起桌上的手记翻看着,皇帝随口吩咐:“你得空就多来宫里,别整日在你师父身边转悠,你就算每日都去看他又有什么用?”

“……是。”

——

又过了几日。

“参见静王殿下。”

又来了。

看着一下朝就在宫门口堵自己的方珩,赵怀邺心里实在腻味。

这几天他有直接叫他滚蛋,也喊过人把他拖走,但没一个好使的,最后方珩都会再冒出来缠他。

赵怀邺一脸莫名其妙,终于忍不住问了那个从一开始就很在意的问题:

“本王到底为什么要找一群男人过生辰?”

好问题。

这个方向方珩还真没想过,他这几天一直在兄弟情上面做文章,可他们好像根本没有……

趁着方珩愣神的空档,赵怀邺转身就要迈步离开。

方珩瞧着他要走急中生智,立刻抬手指向他身后的人:“肃王殿下也打算为您的生辰献上宝贝,殿下难道不想瞧瞧?”

宝贝?赵怀邺的脚步骤然顿住。

后面也是刚下朝只是路过的赵景辰瞬间懵在原地,指着自己一脸茫然问:“我?”

转瞬他立刻反应过来,火速应声道:“呃啊对!我有!”

就走一步的工夫,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自己的私藏宝库,琢磨着自己到底有什么好宝贝啊?

他上前搂上赵怀邺肩膀,道:“三哥你若是肯帮忙劝父皇解了七弟的禁足,我便把先前父皇赏我的那套冷暖玉奁送你。”

“当真?”赵怀邺眼尾一下子亮起来,方才那点不耐烦也散了大半。

赵景辰肉疼得不行,硬是撑着面子微笑点头:“当然,绝不欺你。”

赵怀邺慢悠悠抽回胳膊,指尖轻轻敲了敲腰间玉带,不紧不慢开口:“那先说好,本王只在生辰那日跟父皇提一句想同兄弟们聚一聚,至于能不能放七弟出来,本王可不敢打包票。”

“明白,三哥开口肯定能行。”赵景辰连忙应下,伸手装模作样给他三哥捏着肩。

方珩也连忙拱手道谢:“多谢三殿下成全。”赵怀邺向来不喜欢他,这几天他是什么办法都想了也没办法,不过还好肃王是站在元铭这边的。

最后捏那两下赵景辰明显是故意的,赵怀邺疼得直呲牙,立刻挣扎着从他手下脱身,“得了得了!你要捏死我啊!?”

说罢他白了两人一眼,一甩袖子朝自己马车走去。

他走后方珩立刻朝赵景辰恭敬行礼:“多谢肃王殿下相助,方才臣也是没办法,望殿下见谅。”

赵景辰摆了摆手道:“本王也是为了七弟,他最近身体可好啊?”

“荣王殿下一切都好。”方珩应声。

赵景辰点点头,打量着方珩看了一圈,盯着他腰上的荣王府腰牌说:“那就好,你总翻墙进去啊?可别叫人发现了。”

“臣晓得。”方珩应着,眼底总算多了一点亮色,“只盼那日官家能松口。”

“会的。”赵景辰拍了拍他胳膊,“我先回了,七弟有事的话再传信给我。”

说完赵景辰转身便走了,宫门口只剩下方珩一人。

他前些天收到消息知道沈临回来了,可他只顾缠着赵怀邺,还没时间把这消息告诉元铭。

傅总管已经回京,赵元铭闲来无事就在池塘边坐着晒太阳。

已经入冬,池水也凉了大半,塘里的残荷枯着杆在风里轻轻摇曳。

暖融融的日光铺在赵元铭身上,他正躺在摇椅上小憩,忽然面上一暗落下一片阴影。

赵元铭缓缓睁开眼,看见方珩站在身侧正低头看着他。

他唇角弯了弯:“怎得这么早就来了?”

“还早呢?我都好几天没来看你了。”方珩把方才绕去他卧房取来的一件大氅抖开,轻轻披在了赵元铭身上将他盖严实。

“说多少次了,冬天了,在外边要记得披件衣裳。”

赵元铭点点头坐起身,问:“沈临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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